衣冠不南渡（讀書心得 #有雷

 

衣冠不南渡（讀書心得 #有雷

聖王與他性格迥異的臣子們（笑）

這本小說的背景是魏蜀吳三國，但在這之前，我很不了解諸葛亮和司馬懿都死掉之後的三國時代。我知道姜維、司馬師和曹芳是誰，但主角穿成曹髦真的讓我一頭霧水。

開局即天坑。
魏國主曹芳被廢，洛陽準備把曹髦叫去當傀儡皇帝，穿越的主角頓感大事不妙。為了改變日後被成濟一劍穿心的命運，他決定險中求生，一邊利用名士作風和政治手腕與司馬師周旋，一邊則藉預知歷史的「後見之明」聯絡忠義的毌丘儉。

雖然初讀有些生硬（我不確定是作者文筆的關係，還是因為我看不慣三國的用語），但作者靠著深厚的史學底蘊和高明的謀略佈局，很快就說服了我。即便曹髦孤身一人，總是被司馬師壓著打，不過借力打力的情節非常巧妙，真的好久沒看到邏輯智取，而非武力平推的小說了。除此之外，前期竹林七賢裡出了個嵇康臥底，更是讓我對後續劇情充滿期待。

隨著司馬師眼疾病重，而西晉前期的歷史人物一一現身，小說以曹髦為核心的「扭轉歷史」的力量，也開始發揮作用。我一直覺得寫好歷史穿越小說是件很難的事。因為作者不僅要熟悉史實，同時還要在既有政權的框架下，為主角（和被他說服的同謀們）找出一條合情合理的新道路。

我不知道作者實際寫作的情形是怎樣，不過這本小說讀起來真的是行雲流水。

即便是不清楚三國後期到西晉時期的讀者（如我），亦能在作者揮灑自如的敘事裡，輕而易舉地連結「小說（虛構）」和「歷史（事實）」。在寫到史實人物時，作者最常使用的手法是：先介紹他的家學源淵，例如找家族裡知名度最高的人來解說他們之間的親屬關係；其次講述他較為人知的逸事，或者原本在歷史上會做的事，以便進一步突顯他的性格；最末則把這個人物「小說化」，加入生動的行為與思想，並將之納入對抗／支持曹髦的陣營。

這讓本書讀起來非常有群像的快樂，而不僅僅是僵化的知識。
如果做到了這一步，小說可謂成功了一半。

至於另一半，就是作者「化想像為現實」的邏輯力了。

在這本小說裡，作者賦予主角的目標有兩個，一是「讓曹髦活下去」，二是「阻止五胡亂華的崩壞」。歷史上，這位「文同陳思，武類太祖」的曹髦或者有望成為一代明君，卻因反抗司馬昭失敗被殺死。而奪權後的司馬家族腐化無能，八王之亂的中原內鬥，更是導致胡人入侵、西晉滅亡的主因。

如同書名「衣冠不南渡」明示的，這本小說其實就是作者想像中的「假如曹髦沒有死，司馬家沒篡位，胡人無法入侵，漢人依舊治理中原」的平行宇宙。而最厲害的是，作者把它寫得有理有據、有血有肉、妙趣橫生。

除了曹髦的絕地翻盤外，本書最引人入勝的，莫過於腦補得恰到好處的歷史人物們。無論是天才唯我的鍾會（與他收拾善後的哥哥鍾毓），還是氣勢逼人的司馬師（與他聰明不足的弟弟司馬昭），又或是儒雅暴力的毌丘儉（與把他當成競崗對手的胡遵），以及捲土重來的王肅（與他偷懶不成的同僚裴秀），作者都在既有的歷史基礎上，寫出了入木三分的嶄新格局。

而作者將「真歷史」織入「假小說」的技巧，更是絲滑順暢到令人髮指。例如：滅蜀之戰裡，作者沿用了歷史上鄧艾翻山攻取成都，卻在姜維試圖挑撥離間時，被鍾會無情揭穿。又如：在平定蜀吳後，改年號為甘露慶祝大一統。（正元改甘露在歷史上確有其事，但跟大一統完全無關）。

至於滅吳之戰雖然偏離歷史軌跡，但看到陸抗力挽狂瀾，卻被毌丘儉殺進殺出，也別有一番趣味。重點是，緊接而來的世家大遷徒幾乎已經跟史實無關，但卻因幕僚張華、魯芝、杜預搞起分田法，給人一種「真偽難辨」的魔幻感。（歷史上張華推行佔田制但失敗）

不僅戰爭的描寫精彩絕倫，就連內政的治理我也看得津津有味。
讓人很想把作者的其他小說都看一遍的好看。

#歷史系之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