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的荔枝（讀書心得 #有雷

 

長安的荔枝（讀書心得 #有雷

核心是虛無。

比起《長安十二時辰》的緊湊、《風起隴西》的詭計，本書乍看之下實在過於「普通」──描述唐朝小吏怎麼把荔枝送往長安──既沒有奪權，也沒有戰事，不起眼得幾乎讓我錯過。最後還是靠著「馬伯庸」的名字，才把它從書單外撿來回來。

小說開頭，剛到長安、躊躇滿志的小吏李善德以為自己接了個好差事──為聖上採買荔枝煎──這不難，用荔枝做成的蜜餞還是很容易搞到的。可沒想到，接過旨意還沒半天，一張小小的紙片掉了下來，露出聖旨上的原文──不是荔枝「煎」，而是荔枝「鮮」。

被騙的李善德覺得他可以開始準備身後事了。
因為把新鮮荔枝從嶺南送到長安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。

不過作者當然不會讓主角「就地擺爛」，於是李善德在杜甫的勸說下，決定親身前往嶺南，找尋運送荔枝的「一線生機」。由於「一日色變，二日香變，三日味變」的荔枝特性，如何在荔枝壞掉前，跨越嶺南與長安之間五千里的距離，就成了李善德搜索枯腸的難題。

經過一連串苦思冥想和靈光乍現，正當李善德終於找到了克服「地不利」的運送方案，陰魂不散的「人不和」卻又冒出頭來──從一開始漠不關心的敷衍配合，到不遠千里的奪命追殺。否則若是真讓李善德辦成了運送荔枝的大事，豈不是突顯了地方官員的無能？！

然而，即便僥倖逃脫，回到長安的李善德仍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官場的陰險博弈，使他不得不投靠楊國舅。於是乎，李善德為了自救所獻上的荔枝運送方案，最終成了爭功奪利的工具；而耗費無盡心血和人力物力所換得的貴妃賞笑，盡皆歸了高力士的信寵。

一場空。
這寫的不止是唐代官場，寫的是人生吶。

坦白說，這是我讀過最「沒有意外」的馬伯庸小說。不僅起承轉合的結構明確得像樣板，劇情發展亦是可以預期的情理之中。相較《長安十二時辰》的精巧設計和《風起隴西》的故佈疑雲，本書幾乎是返璞歸真的踏實，卻也更反襯出結局平凡一般地神。

以往我覺得馬伯庸的小說，過程雷聲大，結尾雨點小，總有那麼點虎頭蛇尾的味道。不過《長安的荔枝》真真改變了我的印象。如果說李善德的控訴，和李善德的辭官，是漸起引導故事走向結局的「尾聲」，那最後一響的「安祿山起事，長安淪陷」簡直是晴空起長電，震起餘音裊裊。

　　「你若不作那一回死，怕是如今還在長安做荔枝使──真是走了狗屎運呢。」《長安的荔枝》

這口荔枝的後勁還挺強。

#馬伯庸

〈過華清宮〉絕句三首　杜牧
長安回望繡成堆，山頂千門次第開。
一騎紅塵妃子笑，無人知是荔枝來。
新豐綠樹起黃埃，數騎漁陽探使回。
霓裳一曲千峯上，舞破中原始下來。
萬國笙歌醉太平，倚天樓殿月分明。
雲中亂拍祿山舞，風過重巒下笑聲。